如何让孩子听话3——特殊的孩子怎么办?

如果把普通孩子的大脑比作调校精准的收音机,那这些“不一样”的孩子,就像是收音机的旋钮被拧到了极端:要么是震耳欲聋的杂音,要么是死寂般的沉默。他们不是在“闹”,而是在努力与这个世界达成某种微弱的通讯。

作者的大儿子很晚才学会走路,后来她才意识到:不是他”发育慢”,而是他无法忍受任何东西触碰脚底——如果连脚踩在地上的感觉都让人难以承受,走路当然就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。她的另一个孩子恰好相反:感官迟钝,打疫苗也不怎么哭。最终,大儿子被诊断为感官过敏型,二儿子则被诊断为阿斯伯格(也就是自闭症谱系)。

不一样的孩子的四种类型

书里提到的不一样的孩子其实覆盖了感官、情绪和社交三个维度:

这些孩子为什么不一样?

这不仅仅是心理层面的”性格顽固”或”爱哭闹”,更多是生理硬件上的差异。如果说普通孩子的大脑是一台调校平衡的收音机,那这些孩子的大脑可能在两个极端:

为什么现在的自闭症看起来越来越“多”了?

关于自闭症有个普遍的疑问,这些年大家感觉自闭症越来越”多”,主要是环境等因素导致患病率真的上升了?还是因为育儿更科学、筛查更普及、诊断标准更细,从而让更多孩子被识别出来(以前可能有但没被发现)?这确实是一个世界性的现象。目前的主流观点倾向于认为,这种增长主要是”诊断标准的演变“和”意识的觉醒“共同作用的结果,而不是因为人类基因在短短几十年内发生了突变。

当然,医学界也没有完全排除环境因素(比如高龄产妇增加、环境化学物质等),但这些因素的贡献率目前看来远低于”诊断普及”带来的增长。

自闭症的定义和边界

最近我对”自闭症”也做了一些调研,感觉虽然一开始,听起来像一种明确的疾病,但实际范围很宽。它到底在定义什么、边界是什么?细究起来好像很难说清?其实医学界也意识到这一点,在 2013 年以前,医生们的手册(《美国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》第四版,简称 DSM-IV)里,这门类目下其实分了好几个”类别”,比如:

但在 2013 年出版的 DSM-5 中,专家们决定把这些类别全部打通,统一称之为自闭症谱系障碍(Autism Spectrum Disorder, ASD)

为什么叫”谱系”?

这背后的逻辑很有意思。医学界发现,自闭症本身就没有清晰的类别,想要在”自闭症”和”阿斯伯格”之间划出一道清晰的红线,在临床上几乎是不可能的。很多孩子在 3 岁时表现得像典型的自闭症(不说话),但到了 7 岁,他的语言追上来了,表现又变得像阿斯伯格。如果名字改来改去,说明分类本身就有问题。

“谱系(Spectrum)”这个词借用了物理学里”光谱”的概念。在光谱里,你不能说红光和橙光在哪一毫米彻底分开。同样,ASD 患者的特质也不是单一维度的。现代医学通常用一个”雷达图”或”色环”来描述一个孩子:

把这些维度全部揉在一起,你发现每一个 ASD 患者都是独一无二的色彩组合。“谱系”承认了这种复杂性,它不再试图把你归类为”傻子”或”天才”,而是试图描述你的”神经多样性”。圈内有一句话:”如果你见过一个自闭症孩子,你也就仅仅是见过’一个’自闭症孩子。”因为两个同样被诊断为 ASD 的孩子,表现可能南辕北辙。

统一诊断的好处

以前,如果一个孩子被划分为”阿斯伯格”,因为他看起来很聪明,学校和政府可能就会觉得他不需要特殊支持。但事实上,他在社交和感官上的痛苦可能一点不比重度自闭症患者少。统一成 ASD 后,诊断的重点从”你叫什么名”变成了”你需要多大程度的支持”(级别 1 到级别 3)。

我们都在谱系上

我觉得这个更名消解了某种”病态感”。当我们说一个人在”谱系”上时,它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坐标,而不是一个终点。我们其实都在谱系上,有些人离均值近一点,有些人离得远一点。如果把”社交直觉”、”感官敏感度”、”逻辑专注力”看作是一个个刻度,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这些刻度。

区别仅仅在于”程度”。当这些特质过于集中、强度过大,以至于这个社会现有的”公共设施”(教育制度、社交礼仪)无法承载他们时,社会才给他们贴上一个标签,称之为”病”。所谓的”病”,往往不是生理上的残缺,而是个体与时代的”时差”。如果把人比作一把钥匙,把社会比作一把锁,当钥匙转不动锁的时候,我们习惯性地说是钥匙坏了,却很少反思是不是这把锁造得太死板、太单一了。

如何与这些孩子更好地交流?

以下是几种经过实践验证的有效方法:

搬进他们的”孤独星球” (Join Them in Their World)

场景: 6 岁的利奥(Leo)患有自闭症,他可以连续几个小时在地板上整齐地排列他的小汽车。普通家长可能会说:”利奥,别摆了,快过来吃饭/玩别的。”结果往往是利奥的尖叫。

书中的做法: 利奥的老师没有打断他,而是拿了几辆车,坐在他旁边,学着他的样子,安安静静地、一辆接一辆地把车排成一排。

换位思考:那不是吵闹,是”末日降临” (Take Time to Imagine)

场景: 曼尼(Manny)对感官刺激极度敏感。在超市里,他突然开始尖叫、捂耳朵。旁人觉得他”没教养”,妈妈以前觉得他”太娇气”。

换位思考后的做法: 妈妈试着想象曼尼的感受:超市里的荧光灯在曼尼眼里可能像闪电一样刺眼,背景音乐像重金属摇滚一样轰鸣,推车碰撞的声音像炮弹。

替他们说出那句”说不出口的话” (Put Into Words)

场景: 4 岁的萨米(Sammy)不擅长表达情感,当小朋友想玩他的积木时,他会猛地推开对方,甚至咬人。

书中的做法: 老师立刻挡在中间,但没有责备萨米,而是替萨米说出了他的心声: “萨米,你是在想:’这是我的塔!我还没搭完呢,我不希望别人碰它!’对吗?”

管理环境而非孩子 (Manage the Environment Instead of the Child)

与其不断纠正孩子的行为,不如调整环境来减少触发源。以下是四个实用场景:

1. 超市里的”感官防御”

场景: 每次带孩子去超市,他都会在结账排队时崩溃,乱跑或者尖叫。

2. 那个”长在腿上”的标签

场景: 每天早晨穿衣服都是一场战争。孩子会因为内衣的一个线头、袜子的一个缝合处尖叫半小时,拒绝出门。

3. 消失的”转场”焦虑

场景: 孩子对”结束当下的事”极度痛苦。从玩乐高切换到吃饭,或者从家里切换到车上,他会因为预期的断裂而瘫痪。

4. 避免”视觉诱惑”的战场

场景: 孩子一进客厅就想玩电视遥控器,或者翻箱倒柜找零食,你每天要说一百遍”不许碰”。

告诉他们能做什么,而非不能做什么 (Tell Them What They Can Do, Instead of What They Can’t)

这个技巧的核心是提供清晰的、正向的行动指引,而不是单纯的禁止。

示例一:争抢玩具

场景: 孩子在玩耍时为了要别人的玩具,直接推了对方一把。

示例二:音量控制

场景: 在图书馆或餐厅,孩子兴奋起来说话声音极大。

这个技巧背后的逻辑其实是“填补真空”

当你对孩子说”不”的时候,你其实是切断了一条路,但如果你不告诉他该走哪条路,他的大脑就会停留在原地,或者在焦虑中乱撞。

对于那些”布线不一样”的孩子,清晰的、正向的路径指引就是他们的“导盲犬”。这不仅减少了冲突,更重要的是,它给了孩子一种“我能行”的掌控感——他不再是一个总是犯错的坏孩子,而是一个正在学习正确操作的见习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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